第40章 凤临天下昌宁十年春封后大典。太极殿前百官朝贺。皇后崔婉宁亲手捧着凤冠走下丹墀把它戴在林清婉头上。崔婉宁替她扶正凤冠轻声说“本宫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从今往后六宫归你崔氏也归你。”林清婉握住她的手“姐姐放心崔氏的清白本宫守得住。”钟鼓齐鸣礼成。同一天昭告天下的还有另一道旨意故户部侍郎林廷章冤案昭雪追复原官谥“忠肃”。林氏满门平反复爵。宣旨那天渭水张家村张庭和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村口朝着长安的方向拜了三拜。他喃喃道“老林你闺女替你把这天捅亮了。”永巷的炭房里林清婉亲手为父亲设了灵位。牌位立起来的那一刻小翠在旁边哭得直抽噎。沈惊鸿跪在灵前磕了三个头。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爹也能挪回林家祠堂边上了。”玉颜坊里苏珊把一坛陈酿拍在柜台上“婉婉大喜这坛酒我存了两年”李明在一旁摆弄他新画的图纸头也不抬“娘娘机巧营二代连珠箭臣画好了。射程一百二十步。”苏珊白他一眼“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收收你那图纸。”封后大典后的第七天林清婉在福宁殿设了一桌家宴。没有外人只有小翠、苏珊、李明、沈惊鸿。酒过三巡小翠红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张庚帖。“娘娘……老周托人来提亲了是他家的侄儿。”满桌哄笑。林清婉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散席后她独自走到院中。月色很好。她解下贴身的牵云佩托在掌心。玉佩温润没有光也不发烫就是一块安安静静的玉。她轻声念“玉归其主千年梦醒。”八百年前她的祖先把它传下来。八百年后它把她送进了这具身体送进了这段日子。如今案子翻了仇报了它也该歇了。她把玉佩放进一个小小的锦盒收进了妆奁的最底层。不是丢掉是收好。就像收好一场漫长而温柔的梦。身后传来脚步声。李昭走过来把大氅披在她肩上。“在看什么”林清婉靠进他怀里“在看月亮。皇上的月亮臣妾的月亮是同一个。”李昭失笑握紧她的手。太极宫的更鼓敲过三声。长安城的灯火次第熄了青石口的雪停了渭水的春汛涨了。这一年大靖与北境罢兵互市重开。机巧营的机括后来成了边军的官制。玉颜坊的胭脂卖到了草原上。工部的图纸一年比一年多。至于那个八百年后的世界那个还躺在病床上的姑娘——苏珊后来说她最后一次“看见”那边是在封后大典那夜。那晚她替林清婉更衣指尖无意擦过贴身的牵云佩眼前忽然闪过一间雪白的屋子。医院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线平了。仪器长鸣。床边的母亲哭了一场然后轻轻替她合上了眼。苏珊回过神来轻声说“她不是死了。她是到家了。”全文完